第 12 章 第十二章
没有酒味，却有一股药味，好奇道，“这里头还装过什么？”
“毒药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你猜。”
肖琸不接他的话，只道：“你那酒钱还是我付的，浪费了也是算我的，何况我自己有水袋。”他眨了两下眼睛，意思是在问“你懂不懂”。
陆正义垂下眼帘看他，低柔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不置可否。
这厢，肖琸懒起来便没了骨头，非得试试躺着喝水，宁可呛死也不愿意抬一下脖子。
陆正义看他自作孽，咳得薄薄的脸皮下浮现一层丹朱，终于伸手托了一把他的后脑勺，这下肖琸可方便了，心安理得地捧着葫芦喝水，一双泛水光的眸子四处乱瞟。
陆正义良心发现，没把两个孩子扔了，他俩正在不远处和别的娃娃玩儿。
这里该是座破庙，那头正对大门的台子上也不知供的什么神，张牙舞爪的，彩漆快掉干净了。而且荒废太久，神像上还横一层竖一层的挂着蜘蛛网。
肖琸脑子被烧得不灵光了，这会儿才想起来问：“咱们怎么到这儿来了？不是在客栈么？”
外头天快大亮，庙里的其他人陆续熄了蜡烛，开始往板车上装货捆绳子。
看他们的装束，应该是别处来的经商。
陆正义道：“我带你来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两个时辰前。”
这时，一旁装货的中年商户道：“这位小师父连夜去城门揭了招贤的公榜，你们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进城了，时辰刚刚好。”
肖琸听得云里雾里，什么进城？什么公榜？
他躺不住了，坐起身皱着眉头问：“和尚你又耍什么把戏？”
陆正义大大方方地把一张姜黄色的纸递给他。
肖琸接过，只见那纸上赫然写道——
告示
今巴郡匪患虐，朝廷以能早定兵匪，特此纳贤，唯才是举，成官赏百贯。
简明扼要，目的明确。
“赏百贯”三个字还不知被谁用朱笔特地圈了出来。
肖琸捏着告示的指尖因施力而微微泛白，气都有点喘不匀。
他强装镇定道：“和尚，是你自己揭的榜，你自己要进沧月城是吧。”
陆正义动了动发麻的双腿，摇头道：“非也，自然是和美人一起。”
“我不去，你揭的榜，关我什么事？你拉上我作甚？”如今沧月城有匪，那就更不能去了。
和尚哂然，谁知他的下一句竟是，“怎么和美人无关？我可是拿你剩下的钱都做了抵押。”
抵押？
肖琸愣住，瞳孔地震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他手忙脚乱去翻自己的包袱，什么都还在，只有钱没了。
一个子儿都没了。
肖琸死机了几秒，抿唇，强迫自己保持微笑。
不要生气，人间不值得。
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秃驴有多恶劣，问题不大，没必要生气。
没必要……
“陆正义。”肖琸道，这是他头一次连名带姓叫和尚的名字。
被点名的人眼底满是笑意，语气漫不经心，“怎么？”
肖琸冲他勾勾手指，“你过来点，我有事。”
和尚很听话地凑近了些。
肖琸盯着这颗溜圆的光头，浮于表面的假笑登时消失不见，眼底瞬间暗潮汹涌，顷刻间掀起了惊涛骇浪，那滔天怒火仿佛下一刻便要从眼中迸射出来。
手起刀落——
“陆正义，你给老子死！！”